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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塑像 (4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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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知是谁错付了谁,白曜没有等到那一天。春气融化了河里的坚冰,经冬掩埋的元气再也不复苏了。魏军隔三差五就往城中放箭,丢鬼火符、法术弹,她做梦都是百姓因围困而发的怨怒之声。问所有人,都说再拖下去只会每况愈下。她没有办法,只有在所有人的失望里决定出降。走过浮桥前往魏营时,她感到自己的心在钝痛。若她一人能承担所有的错咎,换来更多人的生路就好了。又想起总想代她受过的灵遗,好像对他终于有些感同身受,又好像仍不明白。连她都知道,答案只会是受不起。但他好像总在执迷不悟。如今再想这些也太迟。路旁的枯树泣血般地cH0U了新芽,而她大约必Si无疑了。

        襄yAn失守的消息很快传至江陵。灵遗好像早在等着,已素服免官,斋戒了数日。来人特意强调了两遍,白曜公主降了,是降了。他却不着边际地说了一句,公主总是要出降的。而后仍不言不语,面对虚位的神龛跪着。这样的结局,他早就知道了。

        江陵的桃花开了,他折了一枝摆在触目可及的地方,像是掩耳盗铃地告诉自己,去年的春光还有一息尚存。他猜想,也许对她而言,那也并非什么愉快的回忆,只是寄人篱下,不得不曲意逢迎。这段日子将被她当作卧薪尝胆。她常说,等到自己真的手握权势,第一个就要杀了欺侮过自己的他。也许并非闲谈的玩笑,而是真心所愿。她未曾Ai他,但不Ai反好。

        前不久,灵遗与魏摄政王元翾通书,终于达成休战的谈判。元翾自知郑续一灭,难以长保襄yAn,反受蛮人侵扰,只愿取沔北五郡。前线的魏骑兵趁冬踏过结着坚冰的沔水,直攻襄yAn,也是他意外之事。但元翾也知灵遗初得江陵,根基不稳,反以被围困的襄yAn城作为要挟,要他让出沔北五郡,二人划江而治。与此同时,为防范灵遗背约反攻,交还襄yAn须以白曜公主赴魏为质。若非如此,元翾仍会陈兵命将,长踞襄yAn。他日与溯流而上的扬州兵马共攻江陵,也未可知。

        他只是还担心她北上以后过得不好。她从小就在他身边,这还是第一次要远行。若是在旁无人帮衬,她会弄得一团糟糕吧?他或许早该预料到她终有一日要离开他,而非什么事都由他替她去做,连在雍州的人前立威都是。她一不顺意就Ai发脾气。魏人待她定不如在自己家,横冲直撞的脾X定要被人欺负,没人让着她,她就躲在角落自己哭,见人就不由分说要上去,也不论他怀的好意或恶意。他或许早就不该什么事都替她去做,连在雍州立威都是。她还会自杀吗?他希望她至少意识到自己是身负职责、名副其实的公主,她很重要,她的生Si将牵动许多事,不要轻易去Si。不要轻易去Si。哪怕明知以公主身份要挟,总会适得其反,他依旧在这么做。而她会偏执地以为,所有人都只在意那个无聊的身份,没有人Ai底下真正的她。她的这些心绪,也不会有人理解,尤其是总要跟她对着g的他。他也知这么做定是错的,她也许早已恨透了他,只等着手里的权势足够她撕下面具,但他再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对策,可以真的拦住她。

        白曜在众人的注目下,孤身步近魏军营帐,翻起自己的衣袖和裾摆,以示没有裹藏任何利器。按规矩如此还不够,须由兵士再搜身一道。可她身为nV子,又贵为南朝公主,他们头回碰上如此状况,也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他们的主帅元准正从营帐里放话,说她是术士,真要动手只收武器可不够。如今她孤身一人难成气候,放进来也无妨。

        听情报说,这位元准是魏当朝皇帝的亲弟,受封广陵王,身份很是贵重。年纪只有十六岁,已生得如rEn般长大,面容也已棱角分明,不见稚气。灵遗说,胡人都是如此,生长得b汉人快,但寿命也短。拓跋部许多君主都短寿,未至不惑之年便已身亡,除却猜是部落间的倾轧内乱,或也有其种族本就短寿的缘故。

        白曜面对着他有些惘然。若只论年岁,他b白曜小。两军作战时,他常带着一支JiNg锐小队冲在最前,风风火火的,尽是小毛孩子的急X做派。可看着他的魁梧的T格,听他大喝着令手下的人冲锋,声如洪钟,又实在难以真将他当成小孩。她进帐见了他,只没话找话地道了声又见面了。他见白曜,如往常般爽朗一笑,也道了声又见面了。

        “降书可送到了?”白曜问。

        “收到了。可是字好多,看了头晕。命人念给我听,我险些睡着。白曜,还是你给我念吧。”元准说着,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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