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夜戏 (12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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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蛉根本没疯,只是伤得很重,听不得旁人提他与侯莫陈夕交战的事。是蝉那日探视过后,才命随行的人如此宣称,但不许走漏任何当时的见闻,必须将蜻蛉说出的话当成错乱的‘疯话’。蜻蛉也配合他装疯卖傻,没有再让别的人套出任何不该说的,连臣都是。若他真疯了,可未必闭得紧嘴。“
“像是蝉最终说服蜻蛉,隐瞒天水的状况。如今去问蝉呢?”
班姬摇头,“他心绪不是很平稳,时常心虚惊悸,疑神疑鬼的,易动肝火。记得往日他脾气还好时,你也容易与他吵架。紫宸——就是他身边的紫夫人,不知你是否认得——既要照顾他,又要协理事务,前些天也病倒了。”
白曜不禁仰天而叹:“我明白了。”望着零落的枯枝,继续道,“班姬也有许久未还乡了吧?”
“是,四年。除却与殿下一同回去的那趟,就再也未回。还记得前年罗刹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他说他在臣的乡里巨鹿,这里一切都好。但叛军气焰嚣张,若他进军不得,或许也只能退守巨鹿。原来那时就已开战了。才过去两年,臣已彻底忘了原先没有战火的世界是怎样。”班姬道。
他似乎又洞穿了白曜想带他回南朝的企图,刻意说许多别的事。白曜难以启齿的心情,竟与两年前如出一辙,这回她再也不能毫无顾忌地出口,只装作漫不经心道:今日的洛,建制分明是照搬台城,气质却大相径庭,像内里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错生同一张面孔。它与未央g0ng不同,许多地方却有似曾相识的痕迹。未央g0ng所有东西都是旧的,漆sE半褪,擦拭g净还似蒙着灰,宛若一座用旧忆织成的幻术牢笼,底下是谁也不愿面对的废墟,堆积成山的枯骨。
“班姬,你觉得多久以后,这场战乱会终于平息?会不会,我们这些人的后半生,也就赔在这座废墟里了?”白曜问。
班姬自然而然地将指尖点在她的唇上,作噤声之意,忽又发觉此举不妥,僵y地将手cH0U回,背身径自向前。“会好的。”但他落寞的背影却在暗示,他说了一句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在完全掌握长安及三辅地区以后,灵遗当机立断,令所有水师撤至长江以南,以防气温骤降,战船滞留于结冰的河道里,反成负累。兵马撤去大半,加之江南士兵不惯关中寒冷的冬日,往后对叛军的作战,齐兵已不占任何优势。灵遗可以倚仗主力,只有白曜手底那支名振于虎牢的术士JiNg锐。
蝉在投降以前,最后一道诏书遣散了自己所有的媵妾,也一纸休书送自己的皇后还乡。过后一直自闭绝食,不通音问,自然也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任何关于叛军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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