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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菩萨 (19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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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黑影被那看似纤细却蕴着不可思议力量的手臂生硬地拖着。他像一座即将倾倒的烂肉山,又仿佛一头被人强行拖动伤爪的垂死黑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砸在地板上,半拖半拽,所过之处,一道由浓稠黑红血块和新鲜淋漓血迹共同铺就的、宽窄不一、断断续续的粘稠拖痕在老旧腐朽的地板上不断延伸、蔓延。

        客栈二楼狭窄阴暗的走廊终于到了尽头。通向内侧庭院的一道后门歪斜着开在那里。

        佛爷拖着这沉重的负担猛地撞开那道木门!

        晨光瞬间灌满了视野。清冽、干燥、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稀释了浓郁的血腥。后院无人,角落胡乱堆着柴草杂物,一架破旧的板车斜靠在豁口矮墙边,车辕上沾着干结的泥点。唯一的出口便是那矮墙上的豁口。

        “我……拖不动你。”佛爷的声音依旧冷得能掉冰渣,却带上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急迫。他松开鸣铩的手腕,那只染满粘稠血污、曾执刀的手竟在晨曦的光线里不易察觉地轻微颤抖了一下,赏金客露了面,动作挑衅,一副势在必得的得意样子,佛爷抽出背后的双刀,看都没看鸣铩一眼,撂下一句“等着”便踉跄着步子与那人厮杀起来。

        鸣铩那具庞大的身躯骤失去支撑,“咚”的一声,半边身子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激起一圈尘土,剧痛再次尖锐地冲击着他的神经,眼前阵阵发黑。可他只是咧开嘴,破裂的嘴角被扯开,涌出更多腥甜的血沫子,黑脸上却浮起一个近乎傻气的、扭曲的笑意,目光死死黏着那抹在晨光下忙碌的红。

        “嘿…老婆…有老婆真好……”他声音微弱得像破风箱漏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咕噜的血泡音。

        不出一刻钟,那佛爷便折返回来,抬脚踹了踹半死不活倒在地上的鸣铩,话依旧是那么毒:“死了没?”

        “……老婆。”那嘶哑的、带着血腥味的音节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在层层腐败植物的遮蔽下,微弱得像蚊蝇的嗡鸣。

        血红劲装的衣袂在晨光中冷硬地拂动,那佛爷没有丝毫低头回应的迹象,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微弱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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