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铩嗤笑一声，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眉桑，你那点胆子，喂狗都嫌太小！不就是三更天的花架子吗？穿得红红绿绿唬人玩？老子眼里，那就是个……”他想起街灯下那半截冷玉般的下颌，那勾缠心魄的细腰，心里那股火又蹭地烧旺，咧开嘴露出白牙，“老子的活菩萨！赶紧的，粉！别耽搁老子拜菩萨去！”

        眉桑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看鸣铩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究是叹了口气。他慢腾腾从桌子底下最深处掏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用薄油纸叠成的小方块，递给鸣铩时，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劝不住的凝重：“铩爷，听兄弟一句，那可不是庙里的泥菩萨，那是能要人命、送人下地狱的活阎罗……醺醺粉，劲道大，自个儿离远些，别用太多……千万保重！”

        鸣铩一把抄过那包粉药，麻利地塞进怀里，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掷地有声的糙话：“扯淡！爷拜的是欢喜佛！”他大步流星，再次没入地上的生人气里。

        夜色，浓稠地泼洒下来，将开封城白日喧嚣与疮痍一并吞噬。

        鸣铩像条灵巧却沉重的黑蟒，贴伏在“如意栈”那爬满风雨剥蚀痕迹的后墙根儿下。头顶二楼，那扇糊着泛黄窗纸、透出微弱油灯亮光的窗户，就是他整个黄昏搅得神魂颠倒的目标。

        柯子和眉桑的忠告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这俩人都是他顶顶信任的兄弟，只是被“活菩萨”三个字一碾，兄弟们的担忧就散成了烟灰。

        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颈，轻功一跃，三两下便无声无息落在那狭窄的窗台外沿。

        薄薄的窗纸透出光晕，模糊勾勒出窗内一道静立的身影。鸣铩的心跳像塞了面鼓在胸口敲。他指尖在怀里一勾，捏住了那包“醺醺粉”，用指甲盖小心翼翼地顶破油纸一角，凑到窗棂细微的缝隙处。

        屏息，对着缝隙猛地一吹——

        一缕带着微不可察甜味的淡薄紫烟，顺着缝隙悄然钻入灯火摇曳的室内。鸣铩缩回身，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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