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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杀死一个人有多么难 (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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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尔佳砰地把门一关。他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嘴角还留着血痕,憔悴而屈辱。大腿内侧摸过去就是血流过的血痂,后面根本碰都不敢碰。肌肤上疼极了,站都站不稳,明天恐怕就会浮现出一片片的淤青。

        “给你洗澡简直是浪费宝贵的水。”等迪特里希洗完澡以后,又迎来了冷嘲热讽,“喂,你知道现在水要限量供应吗?”

        “不知道,长官……对不起。”

        冷水管子里的水反正是不限量的,要多少有多少,最好能在纳粹老鼠们的身上结几块冰。

        “你当然不知道。”奥尔佳说,“你们这辈子都没尝过限制的滋味儿。我上战场的第一年,头一次见到法西斯的时候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那么年轻,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年轻开朗,满面笑容,驻扎下来一见到水管水井就高高兴兴地卷起袖子洗开了。你们德国的纳粹是不是都那么爱干净?他们又是洗脸又是洗头,我看到心里就恨得牙痒痒,拳头咯吱咯吱地响。我们的小伙子都被杀了,你们却还满不在乎,高高兴兴地洗啊洗的……玛柳特卡急得直推我,说:‘奥柳莎,还愣着干什么,快打呀!’其实她自己一紧张,连风偏都忘报了……我举起枪来,一枪就打中了一个。”????

        她轻轻咬了咬牙。

        “他一声不吭就跌在了井边,袖子还高高挽着呢。我们攻下了村子,跑到了井边去看时他还倒在那里,脸色雪一样的白,半睁着蓝眼睛。我以为井水准得叫血染红啦,可趴在井口一瞧——那片井水还是清清澈澈的,血流进去,好像什么也没有。晚上我们就从那口井里打水喝,我紧抓着水壶,怎么也喝不下去……”

        “学会杀人多么难,可是杀多了又那么容易。就连打死一匹小马,也比打死一个人伤心……”

        迪特里希听着,一声不吭。

        枪毙苏联人反正非常简单,要求他们面对墙站成一排,几声枪响一切就完事了——至少迪特里希从没催生过什么多愁善感,也从没喝不下去水。

        苏联人的血只会让井水更甜美,他满心狂热的冲动,要为德意志帝国、为元首建立功勋……迪特里希严格禁止部下折磨苏联人,那么做没意义又浪费时间,还会让自己像个野蛮人。战斗,俘虏,如果拒绝投降就直接枪毙。大部分时候他在指挥车上跟随装甲部队快速推进,一切惨状如同过眼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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