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而过分逼真的梦境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硬生生将沈逸程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随即倒抽一口凉气。太阳穴里彷佛埋了一柄生锈的钝锯，正合着紊乱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地拉扯着神经。口腔里乾渴得泛起一股金属般的酸苦，每一次眨眼，颅内都像灌了冷却的沉铅，沉重得几欲倾斜。宿醉带来的眩晕感铺天盖地，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昨晚到底灌了多少……」

        残存的理智在发烫的脑袋里挣扎着核对日期——好在是周日。他认命地瘫回枕头上，心想这种随时会把胃吐出来的状态，例行晨跑应该是无法了。他拉高被子，阖上眼皮，试图重新跌回无知无觉的深眠里。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刹那，昨夜断裂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潮水，毫无章法地疯狂涌入脑海。

        重音环绕的的夜店酒吧、刺鼻呛人的烟酒味、起哄的乾杯声、昏暗潮湿的街角，以及——

        心脏突兀地漏跳了半拍，原本沉重的睡意瞬间被冲刷得乾乾净净。沈逸程浑身的血液骤然倒流，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

        原本穿出门的那件沾满酒气的黑T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平常宽松乾净的棉质睡衣。是他自己半夜爬起来换的？还是……

        这股念头像火星一样灼烫着神经，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偏过头，望向对面的床铺。

        遮光床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狭小的寝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帘子後头传来沉重而平缓的呼吸声，间或夹杂着疲惫的翻身动静。

        看来那家伙也累狠了，睡得极熟。

        沈逸程胸口那根绷紧的弦这才松动了半分，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落到底，昨夜那些失控的画面便排山倒海地在眼前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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