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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没什么鸟雀,却横向陈列着一排草靶,都是供府里的武夫侍卫平时练习用的。李燕戟命人专门做了个矮的草靶,正好与李汯的身高齐平,插在了一旁的沙土里。
因弓箭的模制太小,射不出多远的距离,李汯只能站在草靶的不远处,如同过家家般地进行练习。他觉得自己这种“退而求其次”的行为非常不雅观,奈何身高实在不够,只愿意在一旁没人的时候,才来草靶边练上几回。
茹宁站在一旁的树荫底下看着,时不时地看一眼头顶的太阳,总觉得心神有些不大平静。他想起方才听到的那两名下人之间的对话,思绪便克制不住地往某个方向飘忽。
李澜舒从小便与李燕戟关系亲近,她的婚姻大事,也是祎王府上下关注的喜事。府中上下和乐融融,茹宁身处其中,面上没有多作流露,个中滋味,却只有他自己才够知晓。
他过去愤恨于文佩疏的欺骗与隐瞒,将自己一腔孤热的感情视得太过轻贱。即便他知道,不论文佩疏心里究竟持何种态度,两人的这段关系注定无法走向一个完美的结果。
他一不是女子,二出身卑贱,除却达官显贵身边的一个玩物,又有什么身份能再适合他呢?
想到这,茹宁都不禁在心底苦笑了起来。从这方面来看,祎王府的差事,倒显得是文佩疏顾及情面的手笔了。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回头看的呢。
李汯在烈日里站了好一会儿,两边软嫩的颊面被太阳晒得通红。练习完后,茹宁背倚靠着大树,叫李汯仰躺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孩儿一边吹着风,一边从旁边的地里撅了一根野草,尾部放在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
这是钟赴教他的一个习惯,说这类野草的根部甘甜,小时候没钱买糖食,就用它来解馋瘾。李汯到底孩子心性,听过一遍便记下了,有事没事都随手拔几根放嘴里,茹宁说过几次也不听劝,就随他去了。
夏季炎炎的微风吹来,带着野草淡淡的泥腥味。李汯身子骨软绵绵的,胸腔如同小兽般上下呼吸着。他侧转过身,抬起小脑袋来:“阿茹,我渴了。”
茹宁从腰边解下水壶,拧开盖头,递到了李汯的手边。小家伙仰头嘟噜嘟噜喝了几口,又依偎到茹宁的身边,擦了擦瓶口,递给他说:“你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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