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哪里有什么情义。”白葭兰却摇头，正经说：“畜无灵智，怎么能把人的感情强加在它们身上。”

        秦弱本想安慰他，却反被说教了一番，一时无言。又见他正垂眸望着那头白兽，脚边是一片红宝石墓般的雪地，雪光映在他脸上，成为了一种艳色，在白亮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哀戚。他手上也满是颜色，靠在一块干净的雪缓缓擦着。

        雪水冰凉，必然刺得骨肉生痛。秦弱递上手帕，白葭兰接了，却像不会用似的，只放在双手间摩着。秦弱见他面容像个小孩，行为也像个小孩，终于忍不住上手，包着他的手背拭了会，又把一根根手指都抹了干净。

        白葭兰才脆生地说：“谢谢。”

        “白兄年纪还小吧。”秦弱握着他的手，以二人身形差距，那大小自然差了一圈。白葭兰的手指柔软，指甲像烧制的琉璃一样光亮，圈在手中犹如玩赏。他语气不由得亲昵了些，“在家谁照顾你？”

        “我师……家兄常照拂。”白葭兰先回了一问，才不太确定地说，“我大概有十七了。”

        秦弱以为他不愿透露太多，也不执着。只是对这年龄感到有些意外，他自己十七时已经在教中独当一面，颇有话语权。他那几个兄弟中，更有十几岁就抱上孩子，立业成家的。看白葭兰的模样，却不像有家室……恐怕他还没碰过女人吧。

        会有这样的联想，也是让他惊讶的。秦弱掉转思绪，又看向那鹿：“可惜了，歹徒残暴无度，叫你赔上这灵兽。”

        白葭兰却说：“它死于此，来世或许为人。那两个歹徒死于此，来世却堕入饿鬼道；如此生死，是他二人可惜。”

        “这话倒有趣。”秦弱挑眉看着他，“那我杀了这二人，来世又如何呢？”

        白葭兰心想，他并非道修，下手杀人时又毫无怜悯，竟也会这样思虑么？随即他又想到，不管自身福泽如何，俗世人大概也都期望自己有个好来生。于是说：“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若不是秦兄出手相救，恐怕要受害的就是我了。秦兄救我，行了善事，更阻止了他二人未来犯下更多杀孽；对我、对他们，都是福泽。”

        轮回大道不是三两句话能讲清的，白葭兰就算有心传道，也苦于自身并未得道，只能粗浅谈论。秦弱听后，冁然而笑，摘下了面巾以真容相见。他不仅生得高大，容貌也英俊深刻，双眸中带着一点异样的浅色，像是淡淡的黄金折射出的斑迹。不过当他笑时，就掩盖在黑浓的睫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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