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大师对写作提出的要求是，“倘若故事里出现了手枪，它就一定要发S”。所以一个好的故事既不会有浪费掉的情节，也没有不合理的逻辑。不会有人突然中弹，却自始至终不知子弹来自何方；也不会有突然岔出去用三千七百六十五个字描绘一把枪、最后却无事发生的这种骗稿费行为。

        但可惜，这一条准则对于称不上家的拙劣作者、或者现实的人生并不具有指导意义。前者自然不用多说，后者则是——只要你活过足够多的日子，你就会发现，人生并不像编纂出来的一样合情合理。

        又或者，人生实在是一个混沌的T系，它虽然合情合理、但内在的逻辑太过复杂，有可能会影响一件事的因素太多，像一座冰山，浮在水面上的永远只有一小部分，而更多的部分你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发现。

        就像孟青云后来用了很多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一天，她就会被那个人晃到了眼。没有原因，或者原因可能是三岁时玩过的画片，五岁时听过的故事，七岁时看过的电影……可以是千千万万构成孟青云、但又不为她自己所知的东西。

        源头无法追溯，她只能将这件事当做一个事实、一个整T，接受下来。

        那是一个十一月的礼拜四，孟青云记得清楚，在三教的208。

        她那时选到了校内热门的公选课，老师是从欧洲回来的，讲课风趣幽默，很多没选到课的人都会来旁听，每次偌大的阶梯教室都会坐得满满当当，找不到座位的学生会有人坐在阶梯教室的台阶上，或者索X站在教室后面，甚至巅峰时期据说有人站在楼道里、打开窗户听。

        那天，孟青云被别的事情耽误了，等她赶到教室的时候，虽然还没有上课，但是几乎没有座位了。孟青云站在教室走廊里，犹豫着是应该挤到某一排的男生们中间去、还是索X站在后面，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感觉有些尴尬。

        “同学，这里还有座位。”

        孟青云顺着声音看去，是恰好在她身边、靠走廊坐的一个nV生。对方正在把用来占座位的书包拿开，拍着身边的椅子朝她笑了一下。

        就是那笑容，一下子晃到了孟青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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