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不快乐的童年未必就会导致不快乐的人生。

        可是，她偶尔也会怀疑，会不会在人格的底层、在意识根本达不到的底层，有什么影响已经发生了，有什么已经被永远地改变了，而她本人根本无从发现？但无意识就是这么个事，你即便有意识地去找，也是不可能被找到的——否则如何能叫「无意识」？

        所以也只得。任它去了。

        男朋友的第一次求婚出乎他本人意料的失败了。他从未想过会被拒绝——虽然这个姑娘很有个X，可是他有把握了解她，毕竟他们都同居三年多了。朝夕相处。并未发现她对自己有任何不满意之处。双方家长也相处融洽——他知道她家里的状况，可是委实没看出准岳父年轻时有那样的毛病，可能人上年纪之后脾气变好了。总之，这次失败出乎意料，雄心B0B0地来，垂头丧气地走，如同拿破仑大举进攻沙俄。

        好在他一大优点是锲而不舍，先前他们关系不稳定的时候，她提分手，他也是赖着不让她走，她最终也就没走。那么现在即便她没同意他的求婚，他们的关系依然稳定，他还有机会。

        抱着皇帝会重返巴黎的决心，他后来又设计了第二次求婚。在他们去纽约——哦，该Si的纽约，他那时还没预见到——之前不久。这次他没Ga0那种大场面，转而安排了很温暖的场景。

        圣诞节，窗外下着雪，家里圣诞树上挂着彩灯，树下放着包装好的礼物盒，背景放着爵士风的音乐。他捧着相机，怂恿她去树下拆礼物。她在他镜头里笑得很开心，那笑容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势在必得。

        拆开礼物盒子，依然是闪耀的卡地亚的钻戒。

        快门不断按下，他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惊讶或者喜悦的表情。可是惊讶是有，喜悦就很难算得上了。她露出了一种yu说还休的表情，好像患有隐疾的人见了医生一般，让见者心底一凉。手指仍在惯X地按着快门，停止已经来不及了。背景音乐正好唱着「,.」。

        他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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