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男说要给他钱，他不感兴趣，只让他捎带一程就行，一来二去的就这样认识了。

        季珉边听边吃，听的有些入迷，一不小心又吃撑了，饱腹感让他一筷子也夹不动了。看着几乎光盘的桌面，季珉感到些许的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吃，从小爸爸妈妈就因为他不爱吃饭实施过很多措施，打过骂过，开胃药、苦涩的中药一碗一碗的灌，但没用，季珉到了初中，个子还是比同龄男生矮一些，做早操时进场被老师安排在最前面。他虽然爱做料理，但并不爱吃，他只是喜欢有人能因为他做的食物而感到少许的幸福或者满意，这是他爱做饭的原因，可在爸妈看来，只是为他本就女性化的身体和性格多添了一笔而已。

        他时常在想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些事，他以前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身体自卑过，他知道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的，但就算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那又如何呢，每个人还不是这样孤独又平凡地活着，像各躺一边的落叶，又或者叠在一起，风一吹又飞往天南地北。但这个道理爸妈们并不知道，他们也不想知道，他们只不断地提醒他，你需要自卑，你必须自卑，因为你是畸形的，不正常的，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

        可是我......

        “都一样。”寇川说。

        女服务员手里拿着两只小的玩偶熊，一个是蓝色，一个是粉色的，说今天是店内周年庆，每个消费的客户都能获得一只小熊，她给了寇川一只蓝色的小熊，又问季珉想要哪一个，说着又开玩笑说男孩子肯定是要蓝色啦，季珉看着她手里两只不同颜色的熊，熊也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子都透露着同样的笨拙。

        寇川看他一眼，忽然拿走了女服务员右手的那只粉色小熊，跟她说要这个。

        等跟李正男告别，出了店门后，寇川把一粉一蓝的熊都塞到了季珉怀里。

        “都一样的东西，喜欢你就都拿着。”

        寇川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有几只被光源吸引的蛾子不断扑向灯光，光变得闪烁起来，季珉忽然觉得他会喜欢上寇川并不是无迹可寻的，寇川身上有他所没有的，所渴望的一切，他跟那些蛾子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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