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门客这十多载，苏岚苕是自愿留在谢府圈禁自我；还是违愿违心，最终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甘愿的。

        “……书桐……谢书桐……桐五！”半天，谢书桐才听到谢青琚叫自己，回过神，看向他。

        “是不是被噩梦魇着了？你昨晚浑身都是冷汗，被吓到了？”谢青琚皱眉问。自谢书桐惊醒后，他一整天都是这幅魂不附体的模样，谢青琚生怕他因为见到死人，魂被吓飞出窍。他心里盘算着等东西成功送出去了，是否要找个神婆来替他驱邪。

        恰好有人送来谢青琚吩咐装裱的画。谢青琚展开卷轴一看，不由喜笑颜开，翻过去给谢书桐看——那是他之前学画的鸟，鸡不像鸡，雀不似雀，被谢青琚形容是灰扑扑的小麻雀。此等水平的画作，放在昂贵的绢纸都觉得多余，更罔论谢青琚还在一旁题词，专门裱好。旁人看来简直是小题大做，啼笑皆非。

        “喜不喜欢？”谢青琚沉浸其中，得意地问，指挥人把画挂上墙，一进门便能看到。

        谢书桐只觉泰山压顶，后来每日进门，都觉得那画是谢青琚警醒他，要他三省其身。

        这小院并不如苏岚苕所说，是专门为他而建，而是谢青琚心血来潮造的鸟笼。

        鸟的寿命只有五至七年，谢书桐苟延残喘地住在里面，不知何时会撞上树干，然后被埋到土里。

        谢青琚屡次拒绝谢书桐出门的请求，概因外头不太平，他认为谢书桐外出既不安全，又没有必要。所以为了证明待在家里更好，他便整天往小院里搬五花八门的玩意儿，实在放不下了就挪到自己卧房。

        苏岚苕的死对谢书桐的打击很大，谢青琚不明所以，但自觉有必要用一些行动向谢书桐印证承诺。情人间互送木瓜和美玉，谢青琚需要谢书桐送他甚么，他只要谢书桐收到自己的礼物的时候能笑一笑。

        时下流行送鸳鸯玉佩，谢青琚于是找了最资深的师傅，刻意避开谢书桐，学习亲自绘制图纸，交由师傅篆刻打造。玉徽也受命协助此事，一点顾忌也无道：“少爷，你这不是把自己送给人家嘛。”

        “少爷，师傅让选挂在玉上的穗子了。您看看，要什么样的？”玉徽也知自己心直口快，赶忙转移话题。等了少时未闻回答，他回头一看，发现少爷的脸色跟手里捏着的穗子一样，红得不相上下。

        若是少爷破口大骂也就罢了，偏生是那副肉麻模样，玉徽看在眼里，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他放下穗子，扭回头，于原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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