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叔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却并不着急接，而是压在陆灿的父亲身上，像头干活用力的蛮牛，努力进行最后的开垦、耕耘，直到彻底失去力气。

        陆灿听到父亲软弱的呻吟，好像声音有形，像鼻涕虫一样黏到家里的四面八方，他觉得恶心，同时注意到，客厅里正在蹲着身子铲油污的母亲也颤抖一下，仿佛在忍耐什么。

        在忍耐丈夫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的呻吟？

        这种生活有什么好忍耐的？

        陆灿有时候希望母亲当个荡妇、婊子，在街坊邻里的骂声中一去不回，最好带上他，不带上他也行。

        他希望母亲是自由的，至少是开心的，可恰恰相反，母亲贤惠，而且孝顺，就算她的丈夫堂而皇之往家里领男人，就算她并未从父母那里继承什么，但她仍然每天晚上要去照顾双双瘫痪的父母。

        就算舅舅、舅妈就住在隔壁。

        “老婆，我在谈生意呢。”

        王叔叔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提裤子。

        接到电话意味着他马上就要走了，而这不是好事，因为他存在这间屋子里，无论多恶心畸形的关系，至少他能从中汲取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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