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爷看起来很相中他啊。他是上海一个大银行行长的公子，家里的钞票，估计花一辈子都数不完。听说，那家银行还是美国人开的……”

        “陈阿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洋人的走狗。”

        四小姐开口，陈阿嬷只得闭口无言。

        她举起刚涂好指甲油的一双手，在吊灯炽白的光芒下，十个原本晶莹剔透的手指甲，此时像极了散落的海棠花瓣，娇YAnyu滴。

        背后，陈阿嬷早就从衣柜里挑出她平时最Ai穿的几套衣服平摊在那张宽大的西式床上，任其摘选。

        邹四小姐眼睛在床上一掠，涂过鲜YAn口脂的红唇轻轻一撇：上衣下裳太板，那件洋装又露得太多，而且不适合这个季节。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件海棠红的长袍上。

        彼时nV子中年纪大些的常穿前清的旗装，年轻的学生Ai穿上衣下裙的“文明新装”，时髦的贵妇有时会着洋装，图个新鲜。但有极少nV子，为男人能穿长衫nV人却不能，而鸣不平，于是发明了酷似男子长衫一样的nV子长袍，这也是后来旗袍的前身。

        效仿那些Ai在长衫斜襟上别个怀表的儒生，nV人们也在长袍的襟上别个x针。邹四小姐的这件便是如此，一朵玫瑰金的花绽放在红YAn的海棠丛中，十分别致。

        海棠红，正配她。她拿起床上的长袍时，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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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四小姐从楼梯上下来，迎上了各式各样的目光：男人的贪婪猥亵，nV人的YAn羡妒忌；年长者的算计，年轻人的轻佻。不过，自她出落成大姑娘，被父亲当作某种筹码不断领出来展示后，她早已习惯，亦或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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