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臣妾所知，刑部的时力、吏部的萧则、工部的元达都和萧拓交往甚密。”

        我抬头瞧了瞧他的神色，这些都是朝中任要职名声比较大的人，又补充了一句：“在皇上登基之前就是了。”

        小皇上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您主要的对手六皇子的背后可不只有已经退至二线的萧拓的叔叔，萧拓他也参与其中。”我再叩了个头：“今天的事情，恐怕是萧拓故意为之，因为，他也发现了您。”

        小皇上终于忍不住了，我见他的手都抖了抖，赶紧继续道:“萧拓向来是个周全的人，敢这样肆无忌惮恐怕不只是为了挑衅，说不定之后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还请您多加注意。”

        “有些事情，皇后是怎么知道的？”小皇上终于让我起身，问出了我准备已久的问题。

        “皇上想必有所耳闻，臣妾虽然名义上是萧拓的妹妹，但实际上是父亲的外室所生，并不大受母亲喜欢。”我眼中有泪花泫然未落，继续道：“其实这些大家知道的还只是一部分，因为臣妾生母是俘虏贱籍的关系，当初是直接在臣妾面前被杀死。臣妾也是强行被带回去的，许多年在长公主府里一直是同奴隶一样，后来萧拓见我貌美觉得或许有用才招到身边，差人教了些知识，但日常仍然和其他粗使丫鬟一样。”我哭了两声，见小皇上有所动容，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因此得以在萧拓身边记住了来往的一些名气很大的人，其他的知道的也不多了。”

        “所以，你是想，投靠我？”小皇上抬手勾了勾我的下巴，意味不明。

        泪水未干，但我仍然笑道：“杀母之仇、十多年为奴为婢之恨，臣妾入宫的时候以为这样的日子已经到了尽头，不想到了宫中还是要成为棋子受摆布，光臣妾一人也就算了，可是如今还有了孩子。臣妾本是胆小懦弱得过且过之人，只是看着孩子，终究不忍让他过上和我一样为人摆布的生活。”抬头行了一礼，朝臣之间的礼仪，恭敬道：“还请皇上信任，给予臣妾帮助您夺回实权的机会。”

        过了很久，小皇上才终于扶起我，我们移步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他给我倒了杯茶，当然茶水咋早已经凉了，但我还是接过饮下：“现在萧氏掌权，萧拓的名声又大，朝野上下都是他们的人。之前舅舅他们把萧拓当作对手，我还觉得他们因为党派关系误会了忠臣，没想到……”小皇上懊恼地叹了口气，问我：“这样的形势，皇后，可有什么想法？”

        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绝对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或许，报复的种子早已在发现被萧拓欺骗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在他身边那么多年，而他很多事情也从来不背着我，甚至有指点我教我的意思，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但我始终在学，尽管那样的处境这些看起来都是无用功。

        入宫之后第一次做出一些事情，就冲动糟糕得很，承蒙萧拓讽刺指点，我想了很多，此刻倒是不必废什么心神，但我还是假装凝神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其一，萧家虽然树大根深，然而萧氏子弟众多，难道就没有心里有别的想法的人吗？且不说旁系惹是生非的，就说之前萧拓的叔叔，他身体尚且硬朗，子辈也不差，他就真的甘心这样退位让贤吗？皇上可以从此入手，分裂拉拢。其二，皇上可以效仿先帝，从平民子弟中直接选拔，他们朝中别无所依，为了自身前途也会对皇上忠心耿耿，如果边境没有战事，也可以特设恩科，最后一关皇上殿上出题录用，让他们直接成为天子门生，提携的恩情就把握在您这里了。”小皇上听得很认真，我说出最终的目的：“其三，皇上身边还有您的皇叔，他在皇族中威望不小，皇上可以多多依仗，况且，皇上的亲舅舅，太后娘娘的亲哥哥，既是前朝重臣，又掌兵日久，只需他们一人加强府兵，一人派出心腹接管城中一部份兵权。文武皆有保障，何惧不能成事？”

        说完，我有些兴奋，期待着小皇上的回复。

        然而听我说完，小皇上却突然愣住了，眼神也滞了滞，过来许久，才呆呆地说道：“舅舅他，已经战死沙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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