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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假娘子病来山倒 (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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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如是兀自扭着头不愿吃药,屠晚山皱起眉头,回想那常晏真人对他的称呼,便道,“阿如,我儿,乖一点,张嘴。”

        殷如是听了,愣了一会儿,竟然当真乖乖张开了嘴,将药就着屠晚山送到口边的水吞了下去。接着睁开并不清明的赤红两眼,含着泪花道,“爹爹,我已吃过了药,你能叫阿娘来抱抱我吗?”

        屠晚山对着仿佛突然变成小儿的殷如是真是无所适从,此刻纵使笑他骂他也是无用,自己也没有地方去给他变出一个娘亲来,鬼使神差地竟然开口哄道,“你阿娘不在,爹爹在这里。”

        殷如是两眼无神,目光汇聚不到一块儿,显然是弄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但本能地对他父亲总有一些抗拒。犹豫再三才道,“那爹爹你抱抱我。”

        屠晚山不答,殷如是便伸出左手来抓,抓了几下才牵住他手,天真又茫然地问道,“爹爹你怎么不说话……你又要出门去了吗?”

        屠晚山仍是不知如何应答,却听殷如是哽咽道,“你别丢下我好不好……阿娘夜里又哭又笑……她一会儿喊我阿如,一会儿骂我是姓练的贱人……我怕……”

        屠晚山忽然想到了十多年前这新科状元郎非要缠着他去一同见识喝花酒,最后彼时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殷如是不胜酒力,醉倒在花娘身上大声哭喊着“阿娘”。

        那时他从笑哈哈的花娘手里接过殷如是,那小子醉得睁不开眼,嗅着他身上气味就开始喊“爹爹”,和如今倒是如出一辙。

        之后他便自少年殷如是的嘴里得知他的母亲殷白眉为了给他治病早亡,他很是想念母亲,又怕母亲。

        但他那些家事详细屠晚山却是不知,如今看来殷白眉恐怕是有一点疯病,殷如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他的父亲总是在外奔波忙碌,导致他性情乖戾倒也变得合情合理了。

        此时手叫他牵着,屠晚山倒也没有甩开,好像眼前的已不再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殷如是,而是十多年前那个扑在他怀里流泪的少年阿如,面对官场沉浮既骄傲又惶恐的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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