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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鸩媒 (1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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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鸠占鹊巢,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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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离世引发变动,首当其冲的无疑是摄政王元翾。元翾生母早逝,此后便由太皇太后养在身边,视如己出。十年前,太皇太后意yu还政新君,但新君昏弱无以治下,朝政实是交给几位顾命大臣。元翾是其中最年少的一位。时至如今,当初被顾命的老臣一半去世或罢免,一半荣居闲职,大权独落于元翾手中。而他又是太皇太后的喉舌,替她在朝堂上监临考课及民爵等新制的落实。

        摄政王与太后执掌政枢的根基在于施行新制所拔擢的贫寒文吏,这些新跻入仕途的人不为旧派贵族所容。太后一去世,他们便谋划反扑,借河北一桩卖亲案重议流刑之制,并试图以此为开端,停废太后执政时期的诸多改革。元翾如往常般弹压这些声音,一时却是孤掌难鸣。

        白曜常与罗刹通信,自然从他那得知了元翾的窘境。她原猜罗刹常说道的“镜池”是他的好友班姬,如今才知是元翾的表字。他二人看似亲密,又不尽然。元翾与保守派间的一番拉扯,罗刹只是作壁上观,丝毫没有要支援他的意思。

        在g0ng中待得久了,她才渐渐弄清局势,罗刹的母妃葛氏,正是保守派中流砥柱司徒葛温之妹。若论这层出身,罗刹的确没有任何搭救他的理由。何况,魏取沔北五郡,八男与蜻蛉都有进封,罗刹应为“首功”,却因不听王言被训斥一顿,没得一点赏赐。

        有人猜,其中系由谗言构陷,元翾才不信罗刹,离间的小人正是与罗刹交恶的胡桃,李粲。事实却非如此,胡桃早来暗暗试探罗刹,要与他重修旧好。但罗刹仍对旧事耿耿于怀地不愿理他。白曜顺势便问:你们到底生过什么过节?究竟是谁夺了谁的妻?看你如此不平,被抢的应就是你?罗刹只撇开头呢喃,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旋而又提起别的事,将此掩过。

        最后,她还是从蝉口中知晓其中委曲。但她与蝉相识,另有一番机缘。

        某日白曜百无聊赖地去永宁寺的JiNg舍听人论辩,竟在座中瞧见了一个很像灵遗的人。此后,她便不由自主地常去那,想着能否再与那人偶遇。他举手投足之间,许多姿态都像灵遗会有的。论辩的对方在说话,他倾身侧耳似是听着,眼神却涣散地望向某处,宛若灵魂出窍。但等对方一说完,即刻便能将话里关键重述一遍,流利给出自己的驳论,游刃有余,不再话下。与参议时的灵遗很像,她总担心他走神了,其实并不然。

        但两人又有些显着的不一样。灵遗放空的眼神总教人误以为深情,似追着某种永远不会来临的理想,会不由自主x1引人靠近,想探寻他素来的执迷之物。那人却像深谷间的古松,并不须人赏悦或栖倚,反正他总归那样,守着桃花一季季开落,万象皆为他的世界,却又无物可以关心。所谓“圣人无情”,大约就是如此模样。

        想至此处,她又不免忆起几年前与灵遗一起学正始玄学的光景。暴雨将至的夏日,天气闷得人发昏,书卷上的细字随睡意的泡泡逐渐浮起,像蝉蜕般脱离原本的所在,自由的在半空跳舞。她与他论才X合异、贵无崇有,自然而然地说着,却从未领会那些语词的真正含义,只将谈辩当成置身事外的游戏,无忧无虑,也薄情寡义。她终日恼着自己的心事,不愿与任何人说,他也是,仿佛一说出来,关于梦想的咒语就会失效,变成跟他一样的无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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