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五章白蛇 (2 / 21)

《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好不要脸。白曜惆怅地想。但再也不能肆意妄为了。她只有闭着眼缓缓入眠,等梦里的三条银狐跃至她面前,绕着她跳舞,扑到身上,用茸茸的尾巴挠她的脖颈和掌心。醒来时,抖落的绒毛还在空中飘,被暮光镀上轻盈的光泽。

        此日蝉不在,她便一个人,边打着盹边读书,惬意地度过整个日昳[1],天微暮时班姬入g0ng接她。因留在洛yAn的理由越来越少,开春以后,她与班姬的婚事才终于提上日程。班姬多顺着白曜的心意,白曜提什么他都是唯唯,径自想办法做到。又妄自菲薄,觉得自己配不上白曜,总想为她做更多的事来弥补。白曜终于受不了,与他直言不必如此,她们即将是夫妻,该互相扶持,而非他一味地做牛马。

        “你……不怨我cHa足你与罗刹吗?明知与你情投意合的是他,还要出此下策。但若非如此,又难以解释我何为在那关节眼上站出来,若转了一圈还是牵出罗刹,就白费心机了。”

        “与你成婚纯粹得多,不必太顾忌朝局。罗刹的身份太过显眼,想避开那些都不行。守着班姬过寻常日子,一同戏水游园赏花,于我便足够了。罗刹没了我,也会有许多人。”

        白曜字斟句酌地向班姬说道,出口仍觉许多不妥。也分不清促动这桩婚事,究竟几分是无可奈何地自欺欺人。巫蛊事解决以后,罗刹与她之间仍有往来,终微妙地隔着一重。他对当时分身乏术没法救白曜于心有愧。事过境迁,她又已许嫁他人。无论碍着哪一端都该避嫌。白曜心中也大有不平,对那段看不见未来的Y暗日子,至今记忆犹新。可也不至于似罗刹预料的,铁了心怨煞他,无可转圜。或许只要再找到可聊的话,他们又能冰释前嫌,和好如初。可他自知曾负过她,窃于先开口了。但又怎么能由被辜负的白曜先开口呢?如此更古怪。

        二人就如此一日日地僵持着。久而久之,白曜渐渐发现,班姬才是那个更适合细水长流过日子的人。没有乍见之欢,也没有激情退却后,无从处理的倦怠的余灰残梗。唯某日月下,白曜望见他迎风于亭上,身影映着翻舞的衣袂,纸片般单薄。她很想守护他,想让他感到不必时时收敛自己,曲意逢迎,纵偶尔任X说错话得罪人,她会在身后接住他,与他站在一边。他也不必对她也小心翼翼,再过不久,他就是她的媳妇了。每次白曜这么说,班姬都意外地开心,腼腆地掩唇笑,又仿佛不愿让她瞧出这份窃喜,小心翼翼地压着,许久才慨然而叹,萧娘待他未免太好,好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本是福薄之人。

        “又来了。”白曜听他再次说这样的丧气话,扁着嘴道,想绕回方才在说的话,抬眼正见柏树的枝杈处结了巢,几只燕,一家数口,都围着巢来回地绕,夕照融融地从枝顶罩下。她笑着指给班姬看,不远处,枝叶掩映的丛后,蝉正领着一行人走过。她终于想起,今日蝉去宴见南朝使臣了。此时正该是筵席散了。今日她来,原要问蝉讨些庄子音训的书,如今见他回了,又领着班姬折回观阁,省得下次又要跑。蝉是个大忙人,书信大略只看与政务相关的。她要那些书,只有去观阁当面逮他。班姬却道,他怕被蝉套话,问出蜻蛉与罗刹的近况,仍只在华林园等。

        走过往观阁的最后一处岔道,白曜便与身后的人一前一后走。此处已静得可听清脚步。那行人已不似先前那般多,只剩三两个。她越想越觉哪里不对。那人细瞧了好像不是蝉,冠服的细节不同——也可能是一瞥之中看差了,她很少见蝉穿朝服的模样。还是不对,若是蝉走在她后面,早该出声唤她,与她一道走,让她跟在他后面。

        白曜深x1一口气,心也骤然揪紧,b以往更激烈地跳动。白日睡太多了总会这样,也不是唯独今日。她安慰自己道,一面焦躁不安的,忽想走快,忽又走慢。身后的人却总能像影子般,迅速调整跟住。齐一的步调偶尔错出两脚,她都错觉脑后忽被人挠了。背后总有不可名状的侵迫感,不甚强烈却一直在。她还不熟悉白蛇的幼时,它总是这样若即若离地跟在她身后。而她对它且怕且喜。妖兽现身,小孩子自然会怕。喜的则是它总愿陪她。

        转过头看一眼就好了,总不可能真是白日见鬼。至小径斜曲之处,她装作不着痕迹地转头,只瞥见了自己的影子,还是怯得临阵逃跑,移眼向前,揪住心继续往观阁走。早在与班姬道别时,她便悲伤地预感到,有什么不妙的事要发生了。书的事并非今日非问不可。但在那种预感之下,她觉若不回来,必将错过另一些十分要紧的事。

        一直到了观阁,她们又一前一后地步上楼梯。犹是白曜不愿回头,在楼梯的折角处,白曜转身上新一截梯,恰瞥见底下人的侧脸。终究还是照面了。他原还讶异地看向飞近指尖的蝴蝶,正在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刹那抬头。神思却已被蝴蝶g着,飞往水对岸的夕yAn,只留给她一抹晴时雨般无心流露的笑。果然是他,是灵遗。他变得大不相同了。当权臣的日子让他JiNg神很好,那双眼睛b以往更妖,似浸酿了一季的晚霞。哪怕他现在衣冠楚楚,未留一点轻佻的把柄,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他在床笫间的模样,脸颊微红,呼x1急促,汗如雨下,却还要强撑着,留神智最后一点清明……就在那一眼里,她全想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