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白蛇 (3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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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无数次梦见与他重逢的情形,那些情境像是蝉的幻境楼底的镜g0ng,每一幅都迥然不同,又仿佛都可能发生。也许是她面露嫌恶而暗含欢欣地跑到他面前,像重新回到小时候。也许她会怨他,会忍不住哭,边哭边吐许多苦水,对他说想要回家。但似乎从未想过会是如今这般,两人长久地相望着,x中似有千言,但一句都说不出。灵遗,别来无恙?还是该称钟大人?过得还好吗?——但任何寒暄的套话都是多余。她在洛yAn已有了新的生活,也将有宠溺她的娇妻,她该Ai的人也是他,她的班姬。过去的事该放下了。
白曜先避开了眼睛,低下头折返,从他身边挤过,咚咚咚地奔下楼去。灵遗似是错以为她要奔向他,伸出手,却被无情错开。她见此更是难受,将头埋得更低,但没出几步,她迎面撞到蝉身上,是真的蝉,一被撞先迫不及待地躲开,忍下一口气yu言又止,只无奈道,你——
她乜了蝉一眼,不管不顾地继续跑走。
蝉却再次叫住她,呛着一口涩味道:“萧娘,我终于明白你那句话——”
“这是你头回唤我萧娘。”白曜打断他,一直跑到底下,似隐约听见灵遗反问一声:
——萧娘吗?
白曜回金明g0ng后,心烦意乱地拉着朝云,一道饮了许多酒,直到胃隐隐作痛,才不得不作罢,仰卧在席上放空自己。朦胧之际,她望着掉在洗手盆的月影,眼前又映出观阁上缠满金sE莲纹的铜镜,蝉与灵遗各自往不同方向走,恰被细弱的长枝隔成两半。她很难想象他们两个像照镜子一般地相对而坐,又高傲地互相看不起。
但转念一想,他们投缘也不在意料之外,蝉很Ai简约玄远的南朝风流,灵遗恰是从中浸养出来的。两个人如出一辙地自负,不甚关心现世的事,满心满意注目着自己形而上的理想。初至襄yAn的某个月夜,白曜还因此与灵遗大吵一架,口不择言地骂他没出息,x无大志,这么多年升不上去,就是他自持清介不屑俗务的缘故,才不是气运使然。可读书又读出什么呢?借此逃避现实而已。他黯然沉默了。
白曜好后悔曾那么说他。来洛yAn以后常在筵席上听人说道因缘际会,才盲人m0象般地m0出人间的一隅,对世事有所T悟。她与灵遗近,知他有许多玩物丧志的地方,可那些乘着气运飞h腾达的人未必就b他好,更可能是不如。白曜就经常想,以蝉那X子,若非生在皇室,怕早就将人得罪个遍自寻Si路。灵遗却早被打磨惯了,一路跌着跤爬到今日,圭角都摔折了,不折便一无所有。
“你们知道吗?灵遗他当权臣了。不知为何,如今又作为使臣跑来洛yAn。我今日入g0ng见到他了。”白曜望着因醉酒晃成许多个的朝云,止不住笑地说道。朝云说她今日看起来开心极了,却又好像没有她们瞧见的那么开心,否则也不会灌如此多的酒。
我开心啊,怎就不开心?他终于出息了。只是后悔,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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