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隋珠 (4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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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触上他的脸庞,看着那双妖化成浅碧sE的瞳仁,只觉心痛。他紧紧抱着她,一面试图将她送进幻境藏起。但她轻吻他的嘴唇从中打断,“别,有些事早晚要的面对的。”
此战最后,白曜终是毫无悬念地败了。大齐的援军一到,再负隅顽抗也是徒增损失。她迅速将灵遗缚在身下,掐住他的脖子,满怀不甘地递出撤退的信号。花火升空以后,很快在明媚的日光里化为无物,如滴水坠进江海无影无踪。强行压制上位灵者的内耗b她想象中更大,灵源源不断地从T内涌出,浑身发烫汗流浃背,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即将燃尽的枯灯,不断爆出紊乱的星火。他的瞳sE渐渐褪得正常,虽说灵压丝毫未减,但终于像往常那样,露出气定神闲又欠揍的笑,对她说:别逞强。
她依旧强撑着稍扬嘴角,将他腕间的咒缚收得更紧,“你以为自己出息了,我就治不了你吗?”
他却轻笑道:“不就是拖延时间吗?我又没说不让他们走。”
“你何时到的?为什么我那边完全没有你来寿春的消息?”
“让你知道了,那还叫偷袭?”
白曜听他无谓的话,突然就泄了气。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一样看不起她,以前吃准她年轻,总用各种权术套着她,将她蒙在鼓里。如今他b她厉害了,更是无所顾忌。她却没有一点长进,明明着意学了更多作战可用的法术,也重新学过一遍兵略,可重上战场了,对局势的把握一点也没有增多,仍是一无所获地惨败,重蹈覆辙。
就在此时,灵遗挣脱了束缚,指尖点颌边,将她的脸渐渐迎低。她却甩头一躲,无可奈何地捶地发泄,再是趴在他肩头痛哭。他迟疑着不敢抱她,手轻轻环至她背后,许久才放实了,下巴向后一仰,仿佛已然完成了自己的作战。
终于——他叹出这声断语,抚着她的后背,却什么也没说。她一抬头,便见齐兵的千军万马浴在霞光里,势不可当地涌向城池。冲锋的喧闹声响淹没她的耳朵。嗓子开始痛了,她却没法知道自己哭得多大声。掩映的枝叶交叠出一环环日晕,顶上的光坠如流水与轻梦。她错觉望见的纷然摇落的槐花,回到许多年前的日晡,她也这么手脚并用地绕在他身上,他故意拿她取笑说,你也可以当作是战场。细数起来,才发觉原已过去那么久。昔日他与她在华林园种下的桃枝今又如何呢?这么多年,好像也还是一样。不知是否命里犯冲,他总会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恰到好处地接住她。
但她就该止步于此吗?知他总会守在身后,就毫不思虑依赖于他,一如何冲说的那样,像镜妖与它的主人形影不离。她也想被他正眼相待,与他并肩而立,而不只是作为皇室的一枚象征,旒冕与銮舆那般,点缀在他青云直上的路上,聊作增彩,总记得她是那个只会捣乱的小孩,什么都做不好,忍不住来帮她。如若至今都还是一样,她一事无成,非由他护着不可,前些年赌气不回建康意义又何在呢?不过是虚度光Y,闹小孩脾气。她杀了他那么多人,战败被俘,身份无疑是战犯。为平息众怒,他也不得不挥泪斩马谡吗?所以他当即就想将她藏起来。但若如此,今后她只会更见不得人,没有与他并肩而立的名分。这样的未来令她感到虚幻,明知是尘埃落定,心却更加不甘,像是永无止境地半空悬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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