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孤鸾许久不曾对镜起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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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东府往耆阇寺必经台城，途中灵遗问她，是否要顺道入g0ng，一见往日亲故。她回了建康，也不曾回g0ng一趟。g0ng中大约还是老样子，但自从他将日常的政事移至东府，也有好些日子不曾来。白曜迟疑再三，与他来来去去地诡辩了好几道，他却像早知她会如此，r0u着她的头说不去就不去。她露出爪牙凶他，他却一把将她的胖爪捉了，笑盈盈地教她别动。转眼就是一枚蜜渍的梅子递至她唇间。才触到一点，她便已尝到浸满的甜味，又将梅子塞进他嘴里。

        从帘外望去，建康仍是一片和乐，全未受中原的战火侵扰。人家门前新挂的艾草已是半枯，她忽地意识到梅雨已出，连端yAn也是过了。那天他也来过，她因禁足的事正在气头上，一直躲在屋里闭门不见。后来他又遣人送来几箱点心，她看了眼有箱是蜜粽，没碰一口就教暮雨拿去分了。朝云说那些蜜粽好吃，不过她什么都喜欢。原来那时就是端yAn。她的五sE丝还没结出来，日子倒先混了。

        细想来，昔日她住在台城，大略也是如此。除却灵遗，没有人敢禁止她去这去那，可她若想出g0ng一趟，总会有种种麻烦，须知会g0ng官、内侍、少府等一g人，替她备好仆从车驾，提前去公主经行的所在探路，命闲杂人等一概退散。几番周折下来，她想出g0ng的心情就减了大半，暮雨也劝她说，若无必要的事，经常劳烦甚众的出g0ng玩乐，也教人心里有怨。久而久之，她渐渐就习惯闭门不出，不去与那些嫌她麻烦官署打交道。是在洛yAn时自在惯了，一时兴起出门夜游，也是说去就去，这才没法习惯在东府的日子。

        可最坏的还不是他？说禁足就禁足，也不找任何借口，直白告诉她，他就是不给她一点偷腥的机会，从根本上杜绝后患。想到此处，白曜又没有缘由地揪着灵遗捶了一顿，稍解气了方问：“你打算关我到何时？”

        “还未有数。不是有人替你传信吗？京中局势如何你也应清楚。如今世人都知你是我掌上明珠，在此节骨眼上，想利用你牵绊住我的人恐不在少数，所以才不许你乱跑。你不愿回g0ng也好。太后早以退为进说，愿意承认你的封号，但也须你与众nV眷一道入居g0ng中，受她节制。若是如此，事态如何恐不好说了。”

        “你少糊弄我。到底是何时？”

        他只微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车驾正行至拐角，斜穿帘下的日光正落上他清癯的侧颜，白曜不免看得一愣。果然，他要与太后你Si我活，也不得不再度弑君？一眨眼她才发觉眼皮在不自然地cH0U动。不知为何，她不安极了。数年间，他上位一路顺风顺水，她一如既往地预感到，这次他仍会顺利而轻巧地拿下全局。然而，这个呆子自己或许才最将礼法道义当真，在被世人唾骂以前他先已厌弃了自己。她怕他总是不言不语的，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何况这回，背后还有个与他藕断丝连的太后。她还是从谢莎口中头一回听说，太后竟然Ai他，她还以为那个自私寡情的nV人只Ai自己手中的权势。在谁都戴着面具、谁也不可信任的深g0ng里住得久了，人的JiNg神各有各的怪处。太后没有自己的子息，别无可以系挂的栖枝，似乎也只有永无止境地往上爬，直到触及权力之巅，临朝称制，再往上就没有了。她真Ai灵遗少时的美sE吗？更是吃准了他当年的野心，怀才不遇的隐恨，要他做她弄权路上的垫脚石，器具与喉舌。她选中他是毫不犹豫，丢开亦然。

        白曜并非纠结什么Ai不Ai的，她们曾经有情或仍存留恋。对他而言，太后毫无疑问是重要的人，改变了他此后的命运，也影响他处世的观念。甚至可说，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灵遗。可她与灵遗相识也将近二十年，占了她人生的太半。她又为灵遗做了什么？除却捣蛋添堵，似也说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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