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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他又回到了戒同所,张茂茂的手已经腐烂成一堆白骨,刚哥也不知道去哪了,两束刺眼的手电光照过来晃得他眼睛酸痛,从天上铺天盖地满是纸张的碎屑,组成一句又一句谩骂。莫夏挥着手扒开成堆的纸张,沿着泥土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打手吆喝着,钢棍敲出可怖的声响,身后各种嘈杂的声音穷追不舍,直至他猛地撞进了谁的怀里。
若有若无的草腥气,身上雏菊味的洗衣粉香,他尘封许久的记忆猛地乍现,这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洗衣粉牌子,然而搂住他的结实臂膀绝不是一个女人能拥有的。
本能驱使下他拼了命地往对方的怀里钻,像在母鸡翅膀下寻求庇护的小鸡仔,然而久远又熟悉的温度紧贴着肌肤传来时,对方突然扼住了他的喉颈,将他戛然而止的“哥哥”掐断在了半路。
还未沾染上烟酒气的莫惊春陡然拔高,将他整个拎了起来,莫夏的脸都憋得通红,他努力挣动着去抠脖颈上掐得死紧的手指。他看不清“莫惊春”的脸,只觉得这个怪物似乎在不断发出什么凄惨的怪叫,“莫惊春”开始抓着他狂奔起来,风和雨拍在莫夏的脸上,冻得他寒战不断。终于,在他觉得自己快被“莫惊春”捏死在手心里之前,他看见哥哥突然又变得小小的一只,蜷缩在一条汹涌的河边,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是在哭。
“我的弟弟不见了。我从医院到家里,从家里到学校,我走了五遍,我走了五个来回。我没有弟弟了,我的弟弟被我逼走了……我以后再也没有弟弟了,我连死了都不知道要把爸妈的房子留给谁……我没有弟弟了,我没有弟弟了……”
那只怪物痛哭起来,眼睛里淌出血淋淋的泪,一阵黑乎乎的风吹过,莫惊春变成了一只怪叫的乌鸦,在他的头顶盘旋几圈后消失在鱼肚白的天边。
莫夏沿着乡村的小路一直追,一直追,追到他已经上了大学,娶妻生子,事业有成,人生如同过往的风景般掠过脑后,他坐在属于自己的小汽车里往前追,好像只要一直往前走,哥哥就会在世界的尽头等他。
终于,小汽车停了下来,原本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被银色手铐牢牢锁住,莫夏来到了行刑场,有穿着警服的人在宣读他的死刑罪证,面前是漆黑的枪口直直抵着脑门心。莫夏急得想哭,却突然流不出眼泪了,莫惊春好像一下子在他的人生里消失几十年,然后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划破天边的雷声和枪声重合,什么东西挡在了莫夏的面前轰然坠落,莫惊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样子回头看着他,从枪口蔓延出的血迹如同海水涨潮般淹没了莫夏的口鼻。
莫夏猛地打了个冷战,在凌晨四点的微光中睁开了眼。耳边风声呼呼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了,外面正在下着细密的小雨,湿凉的露气打在脸上,怪不得他会梦见自己溺死在湖中。
短暂的睡眠后身体更加酸痛,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然而莫夏却看见了自己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坠着个红绳玉牌,在昏暗的天光下有些看不清明,隐隐约约透过的光却是及其好的料子。
他动弹两下,莫惊春似乎是被这样那样不断的小动静弄得烦了,本就压着弟弟的半个身子更加得寸进尺地覆过来,将人像抱枕似的整个圈在怀里,莫夏被惊得不敢吱声,莫惊春从鼻腔里发出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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