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鸩媒 (3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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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曜思虑了几番,以为与他针锋相对并非上策,便装傻不揭他的身份,退一步道,“我常听罗刹说起你。”
“公主与他甚为亲密。”
她瞧他装模作样地周全礼数,待人实是毫不客气,不禁有些火大,咬着牙暗暗腹诽,不就是摄政王,可把你傲的。但在面上,她还是强挂了笑回敬道,“不b摄政王,与他堪为同袍之意。”她原该说得更讥讽些,直指他与罗刹貌合神离,可不知为何,气短又疲倦,终是胆怯没说出来。二人都揭了彼此身份,口不对心地寒暄两句,便是话不投机各自散了。
但是好巧不巧,和以往一样,她去永宁寺的日子常会偶遇蝉。虽说两人一旦走近了,还是像那日一般,没两句就相看两厌,她还是乐意坐在能将他错认成灵遗的距离以外,听他与人论辩佛法,一边在笺上涂涂抹抹,记下些有趣的新见,最后却索然无味,将笺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r0u成团丢了。
离开灵遗之后,她再也没有一次认真读书或学法术,脑袋全是浆糊,字也越来越难看。在襄yAn尚可托词于军府事务,如今已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心浮气躁,学不进去。原本的生活像被连根拔起,再无处安放。唯独来此听讲经,她才能找回些微在建康的感觉,暂时逃避现实,沉回过去。哪怕在太后去世以后,蝉来永宁寺的日子渐少,她还是按着原本的步调,每隔数日便来寺里。
六月末,洛yAn的天气开始转凉,白曜才久违地见到蝉。但他此来并非与人论辩,而是专程来找白曜,邀她下棋,试探她与罗刹的婚约。
说来也怪,旁人好像都以为真有那么一纸婚约,不济也该有口头的允诺。事实上,她与罗刹从未一本正经地提起过这桩婚事,最多间而玩笑调侃一句,心照不宣地默许传言,等另一个人先提。但是没等到,太后一Si,就完全无从谈起。
哪怕不曾直言,蝉的来意也容易猜到,跟司马文景二王的狼子野心似的。他想在罗刹完全变成政敌以前,用怀柔的方式遏制他膨胀。阻止这场婚事,便是其中一举。而所谓的怀柔,无非就是挑拨离间。他上来便诘问白曜:你对罗刹知晓多少,便说要嫁给他?然后又一厢情愿地透露给她,罗刹同是术士,今日的他与十七岁以前几乎判若两人,那年他的心上人与母亲相继离世,以致他X情大变,与胡桃闹僵也是此间的事——而所有这些,罗刹都有意向她瞒着。她二人成婚,只可能是利益g连的政治联姻,一旦利益不复存在,婚姻也会很快破碎。他并非她的良婿。
白曜听他说了许多,只觉好笑,这位摄政王思虑问题的方式天真得不像是摄政王。抑或说,正是身居高位,呼风唤雨惯了,才觉诸人都该顺他的意思虑和做事?他的一番劝说全找错了重点,问题不在罗刹于她是否为良人,而是无论罗刹如何,嫁给他都好过其他的路。白曜气愤地想着,棋局上急急忙忙乱走一气,渐落了下风,眼看着自己在一处星位的白子被攻得没气,一如当日襄yAn沦为孤城的情形。若与灵遗玩,她定已耍赖悔棋了,如今却只有挨打。她更是气上加气,YyAn怪气反问蝉:“你不让罗刹娶我,难不成你娶我?我要作你正妃,你就愿休了自己的糟糠之妻?”
她的语气b意料的更冲。也是说完了心闷闷的,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将对灵遗的气撒在了蝉身上。那话她想问的人该是灵遗。她为了抚平心痛竭力呼x1,眼眶却先不堪所负地Sh润了。于是,她连忙背过身坐,拿起帕子拭泪,一面对蝉说不下了。蝉生y地赔礼道歉,但仍请她三思这桩婚事。
听这句话,白曜一刻也不愿在他身旁多待了,偏生的外面数声惊雷,急雨霎时簌簌地落下,不久便在地上翻出白茫茫的水雾,如妖氛cHa0水般四下席卷。这暴雨像极了还在建康时。而她一时出不去了,只有与蝉在此暂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袂,与蝉绝席而坐,径自翻起手边一卷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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